
现在有人常常认为,未来我们如果要夺岛作战,只要用大量像雨点一样密集落下的导弹、炮弹和炸弹,就能把岛上防御彻底摧毁,随后登陆部队就能轻松控制全岛。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美好,但实际并不现实。先不说这些导弹价格高昂、能有多少数量,就算它们像普通炮弹那样便宜,也没有人能把一座岛屿彻底“炸平”。
1943年11月,美军在对吉尔伯特群岛发动进攻前,B-24轰炸机对两个目标岛屿进行了长达20天的反复轰炸。到了11月20日正式登陆前,舰载机还对岛屿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空中轰炸,同时对海岸炮兵阵地上的重型高炮、碉堡、仓库和营房投下了多枚500公斤和1000公斤的重磅炸弹,投入了相当猛烈的火力。
随后,在登陆塔拉瓦环礁的主岛贝蒂欧之前和登陆途中,4艘战列舰、4艘重型巡洋舰和多艘驱逐舰用舰炮轮番轰击这座长约4公里、南北宽约730米的小岛,把海上火力集中在它身上,展开了持续而猛烈的炮击。
按事先制定的火力计划,登陆前大约三小时的准备射击中,向贝蒂欧岛倾泻了大量重型炮弹:1990发355毫米口径、1645发203毫米口径和7496发127毫米口径的炮弹,总重量超过三万吨,火力规模之大令人震惊。
这场炮轰由霍华德·F·金曼少将负责指挥。他还向即将登陆的陆战二师保证:“我们不是在压制,他们不是被破坏的对象,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消灭贝蒂欧上的防御工事!”这种表态充满自信,也反映出对火力威力的高度期望。
展开剩余80%但事实证明,这种乐观被高估了。尽管轰炸对岛上的通信线路造成了毁灭性破坏,使守军难以进行统一、有组织的抵抗,但对防御工事的直接摧毁并不像预期那样彻底。
随后陆战二师展开了为期三天的激烈战斗,伤亡人数达到3178人,同时歼灭了4680名日军,伤亡比约为1比1.5。塔拉瓦之战因此成为二战中最为残酷、伤亡沉重的战役之一,永久载入史册。
如此高的伤亡率说明了一个问题:登陆前的火力准备并没有像计划中那样决定性地削弱守军。守军的抵抗能力并没有被完全摧毁;相反,经过连续轰炸幸存下来的日军,无论在兵力数量还是士气上,仍然有能力与同等规模的美军陆战队打成并击败他们。
塔拉瓦之战成为中太平洋战场上后续每次登陆行动的反面教材:从那以后,任何行动计划里的每一步都会以塔拉瓦的教训为警示,不敢再掉以轻心。
美军从塔拉瓦得出的结论之一是:火力准备仍不够充分。于是一个月后,在另一场登陆作战中,他们把火力投入大幅增加——目标是尼米兹选定的马绍尔群岛里的夸贾林环礁(主岛同名为夸贾林岛)。
从1943年12月21日开始,美军几乎每天都对夸贾林发动有计划的空袭。据当时记录,这次集结的火力“在数量和杀伤力上都是空前的”,是美军三军能做到的极限之一。
在那次行动中,每一秒钟平均有两枚炮弹在夸贾林岛上爆炸,总计大约有7000发舰炮炮弹把岛从一头轰到另一头。这还没算上部署在附近卡森岛上五个营的野战炮兵,他们又向夸贾林岛发射了约29000发炮弹,使得那一天被描述为二战中炮击最为密集的日子之一。
炮击刚结束不久,6架B-24重型轰炸机对岸防炮阵地投下了十多枚1000到2000磅的重型炸弹;18架俯冲轰炸机和15架鱼雷轰炸机攻击岛屿的一端;与此同时,数量相当的战斗机则用机枪和火箭弹扫射岛屿的另一端,多方向、多类型武器同时打击,火力覆盖极为全面。
经历了整天的狂轰滥炸后,在海上舰艇上的水兵们眼中,夸贾林岛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生还迹象——废墟与瓦砾中持续的火光整整燃烧了一夜,景象极其惨烈。
像夸贾林岛那样密集的火力准备,已经是当时美军海、陆、空三军能做到的极限。指挥登陆战的特纳将军也坦言,没有哪一次登陆前的火力能超过这次这么大规模的投入。
然而调查与战后统计显示,即便如此猛烈的轰炸,对守军的直接致命杀伤率也只有大约5%。那些躲在露天战壕、防空洞或混凝土掩体里的士兵,如果没有被弹片或直接命中,往往有很大可能幸存下来;许多人只是受了轻伤,或因爆炸冲击而短暂震晕,但并未被彻底歼灭。
在夸贾林战役后的第九年,美军在上甘岭战役中采用的单位火力密度达到了夸贾林的三倍,发射的炮弹总量也超过夸贾林的四十多倍。夸贾林当时被称作“空前”的火力记录后来被刷新,但最终结果依然证明:强大的火力并不保证必然的胜利——上甘岭的例子中,志愿军守住了阵地。
我们准备要登的那个岛,已经被彻底“要塞化”——它的防御纵深远超过夸贾林岛和上甘岭,防御体系复杂而坚固。例如澎湖的“玄武岩”地下指挥所据称能抵抗穿透力极强的“钻地”氢弹攻击,地下设施的坚固程度让单靠空炮打击难以奏效。
此外,岛屿外侧布设的智能水雷场和反舰导弹阵地联合形成了所谓的“拒止走廊”,即使岛上表面被炸成废墟,只要反舰火力和感测、拦截系统依然存在,对海上登陆力量的威胁就不会消失。
游戏画面
再者,像东风系列这样的反舰导弹,单发造价可能超过千万美元,其对钢筋混凝土工事的贯穿深度不足3米;据估算,要想达到大约90%的毁伤率,可能至少要投入约2000枚这类导弹,这在数量和成本上都极为昂贵且不现实。
因此,我们不能盲目迷信那种“火力覆盖决定一切”的观点,把夺岛作战简化为只要把导弹、炮弹和炸弹像雨点般倾泻下来就能完成任务。历史事实和军事科学早已反复证明,这种想法太过乐观,甚至可能把作战方引入灾难性的后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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